冯道：十朝元老的乱世生存术

人物生平

冯道（882年—954年），字可道，自号“长乐老”，瀛州景城（今河北沧州）人。他生于唐末乱世，历经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四个朝代，加上契丹入汴时期，前后侍奉过十位君主，在相位二十余年，是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政治“不倒翁”。

冯道出身耕读之家，年轻时品行端正，好学能文。唐末天下大乱，他先投幽州节度使刘守光，因直言进谏触怒刘守光，被下狱，后被人救出。刘守光败亡后，冯道投奔河东李克用父子，从此开始了他在五代政权中的仕途。后唐庄宗李存勖时，他任翰林学士；明宗李嗣源时，官至宰相。此后历仕后晋、后汉、后周，每一朝都位居高位。后周太祖郭威对他极为敬重，称他为“老宰相”。954年，冯道病逝，享年七十三岁，后周世宗柴荣为之辍朝三日。

生平事迹

散财守孝，夜耕助邻。 后唐明宗年间，冯道因父亲去世回乡守孝。当时乡里闹饥荒，他把家中财物尽数散给乡邻，自己住茅草屋，与农夫一起耕田。有邻居家劳力不足，他夜里偷偷去帮人耕地，天亮前回来，不让对方知道。地方官听说他回来了，要送他东西，他一概不收。后来他回朝做宰相，有人送他一个美女，他推不掉，便把人安置在别室，等找到她家人后原样送回。

一言救万民。 后晋末年，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率军南下，灭了后晋，在汴梁称帝。耶律德光问冯道：“天下百姓如何救得？”冯道答：“此时佛出救不得，惟皇帝救得。”这句话把耶律德光捧成了“活佛”，耶律德光听了很受用，南下时少杀了不少人。后人笑冯道谄媚，但那一刻，他救下的是千千万万条命。

刻印九经，保存文脉。 冯道做宰相时，见战乱中书籍散失严重，便主持国子监校定《九经》，雕版印刷，这是中国历史上官方大规模刻印儒家经典的开始。战火纷飞中，他让读书人还有书可读，这一点常被后人忽略。

自叙“长乐老”。 冯道晚年写了一篇《长乐老自叙》，历数自己所得的官爵、封号、食邑，末了说：“时开一卷，时饮一杯，食味、别声、被色，老安于当代耶！老而自乐，何乐如之？”他自号“长乐老”，有人说他厚颜，可一个在刀尖上走了几十年的人，求的不过是一个“安”字。他有一句诗写得坦白：“但知行好事，莫要问前程。”

历史评价

后世对冯道争议极大。欧阳修在《新五代史》里骂他“不知廉耻”，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里说他“奸臣之尤”。但也有一些人为他说话，认为他在乱世中保全百姓、保存文化，功不可没。李贽就说：“冯道自谓长乐老，以其能安于乱世也。”冯道自己从不辩解，他只是在每一个朝代更迭的关口，选择留下来，做他力所能及的事。